第六十章:顾延章夜入三司,陆寻留了一张纸
第六十章:顾延章夜入三司,陆寻留了一张纸 (第2/2页)青竹愣住。
“为什么?”
陆寻一本正经道:
“顾延章若今晚被三司堵住,我这边却因为不吃饭被赵大夫堵住。”
“听起来不太有气势。”
青竹没忍住,笑出声。
“你还知道没气势。”
陆寻点头。
“我很在意这个。”
青竹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。
她发现陆寻有时候特别气人。
可有时候,又让人没办法不笑。
没多久,裴玄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就把顾延章那份自陈拍在桌上。
“他写了。”
陆寻放下勺子。
青竹立刻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先别忘了吃。”
裴玄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自己带回来的好像不是重要文书。
陆寻又吃了一口,才拿起那份自陈。
看完后,他笑了。
“果然。”
裴玄问:
“果然什么?”
陆寻指着最后一句。
“他把路留在‘仆役私自’上。”
宋砚辞也从外面进来,接过看了一眼。
“这条路很聪明。”
“既不否认腰牌,也不认自己知情。”
“把前院管事推出来。”
陆寻点头。
“所以明日先不审顾延章。”
裴玄一怔。
“不审?”
陆寻道:
“审前院管事。”
裴玄眼睛微亮。
“顾延章今晚自己写了,前院腰牌由管事领发。”
“明日只要管事认了送信,顾延章就不能再说顾府不认。”
陆寻笑了笑。
“对。”
“他今晚写下的不是自辩。”
“是给前院管事套上的绳子。”
青竹听懂了。
“那顾大人是不是又被自己写的话坑了?”
陆寻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青竹想了想,很认真道:
“他以后应该少写字。”
陆寻一愣。
随后笑出了声。
裴玄也没忍住。
宋砚辞折扇轻敲掌心。
“青竹姑娘这话,很有陆公子风范。”
青竹脸一红。
“我没有。”
陆寻看她。
“别谦虚。”
“这句话明天可以记下来。”
青竹嘴上说不记,手却已经摸到小册子了。
赵大夫从外面进来时,正好看见几人围着文书笑。
他皱眉。
“笑什么?”
陆寻立刻低头喝粥。
赵大夫看了一眼碗。
脸色稍微好看一点。
“总算知道吃了。”
陆寻道:
“人总要长进。”
赵大夫冷笑。
“你若真长进,今晚就早睡。”
陆寻想了想。
“这个也可以。”
青竹惊讶地看他。
“你今天真的很听话。”
陆寻靠回软榻上。
“明天要拆前院管事,得养精神。”
赵大夫哼了一声。
“老夫就知道。”
青竹低头笑。
屋外夜色很深。
可总衙里这间屋子,却难得有了几分轻松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顾延章今晚来三司,是想抢回主动。
可最后,还是留下了一份对他们有用的自陈。
这就是陆寻最让人恼火的地方。
他人都没去。
却还是让顾延章吃了亏。
……
顾府。
顾延章回府后,没有立刻回书房。
他站在前院廊下,看着夜色里的院门。
前院管事顾忠跪在地上。
顾忠跟了顾府二十多年。
从年轻小厮做到前院管事。
顾府前院出入、帖子、腰牌、车马,大多经他手。
顾延章看着他。
“许崇说,有前院仆役三次送信。”
顾忠额头贴地。
“老爷,奴才不知。”
顾延章淡淡道:
“不知?”
顾忠身子发抖。
“奴才真的不知。”
顾延章没有说话。
越是不说话,顾忠越怕。
过了很久,顾延章才道:
“明日三司会传你。”
顾忠脸色惨白。
“老爷救我。”
顾延章看着他。
“你只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顾府前院腰牌,曾丢过一次。”
顾忠猛地抬头。
顾延章目光冷淡。
“景和十一年。”
“暴雨夜。”
“前院库房进水。”
“腰牌混乱。”
“有一枚下落不明。”
顾忠立刻明白了。
这是让他把送信的事推到遗失腰牌上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
顾延章道:
“你不明白。”
顾忠一僵。
顾延章继续道:
“你不是替我遮掩。”
“你是在救顾府。”
“顾府若倒,你一家老小也活不了。”
顾忠额头冷汗滚落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
顾延章摆手。
“下去。”
顾忠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
幕僚站在一旁,低声道:
“老爷,这样能挡住吗?”
顾延章看向夜色。
“不一定。”
幕僚心里一沉。
顾延章淡淡道:
“但足够拖。”
“只要拖到宫里觉得这案子不能再烧,便够了。”
幕僚不敢再说。
顾延章转身回书房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。
“陆寻今晚没去三司。”
幕僚道:
“是。”
“那便说明,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住。”
顾延章眼神微冷。
“人有弱处,就好办。”
幕僚一惊。
“老爷不是说,不再动他?”
顾延章淡淡道:
“不杀人。”
“也不伤人。”
“只是让他明日,进不了三司堂。”
幕僚有些不明白。
顾延章道:
“明日一早,让人去请赵怀安。”
幕僚一愣。
“赵大夫?”
“宫里旧人病重,点名要他。”
顾延章声音平静。
“陆寻身边没有大夫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还能撑多久。”
幕僚眼睛亮了。
这是软刀。
不杀陆寻。
不碰陆寻。
只把赵大夫调走。
陆寻伤病未愈,明日若强撑入堂,身体撑不住。
若不入堂,顾忠那边就能拖。
顾延章终于把刀,递向了陆寻身边最不起眼也最关键的人。
赵怀安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监察司总衙外,来了一名宫中内侍。
他带着宫牌,态度很客气。
“赵怀安赵大夫可在?”
院子里,赵大夫正在翻药箱。
听见这话,眉头一皱。
“谁找老夫?”
内侍笑道:
“宫中贵人旧疾复发。”
“听闻赵大夫医术高明,特请入宫诊治。”
青竹脸色一下变了。
裴玄也皱起眉。
陆寻坐在廊下,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温水。
他看了那内侍一眼。
又看了看赵大夫。
忽然笑了。
“顾大人这回聪明了。”
青竹急了。
“这怎么办?”
陆寻慢慢放下水杯。
“不怎么办。”
“赵大夫去。”
赵大夫看向他。
“你确定?”
陆寻点头。
“宫中贵人病重,不能耽误。”
赵大夫冷冷道:
“你少来这一套。”
陆寻笑了笑。
“我今天不硬撑。”
青竹怀疑地看着他。
裴玄也怀疑地看着他。
赵大夫更怀疑。
陆寻叹了口气。
“我在你们眼里,就这么不可信?”
三人几乎同时点头。
陆寻:“……”
宋砚辞在旁边没忍住笑。
陆寻揉了揉眉心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他看向裴玄。
“今日三司堂,我不去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。
青竹一愣。
“真的?”
陆寻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前院管事怎么办?”
陆寻笑了笑。
“谁说审顾忠,一定要我在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递给青竹。
“今日,你去。”
青竹整个人僵住。
“我?”
陆寻点头。
“你抱图,递纸。”
“问话不用你问。”
“但关键时候,把这张纸交给裴玄。”
青竹看着手里的纸,心跳一下快了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能行吗?”
陆寻看着她。
“你已经行过好几次了。”
“佛经是你猜出来的。”
“笔迹是你看出来的。”
“今天只是递一张纸。”
青竹攥紧那张纸。
她还是紧张。
可她没有退。
赵大夫看着陆寻。
“你真不去?”
陆寻靠回椅背。
“真不去。”
“我今日在总衙。”
“吃饭,晒太阳,养病。”
赵大夫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骗人。
最后,他冷哼一声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内侍还在外面等。
赵大夫背起药箱,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青竹。
“看好他。”
青竹立刻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陆寻:“……”
怎么又回来了?
赵大夫走后,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裴玄看向陆寻。
“你不去,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?”
陆寻一脸无辜。
“没有。”
裴玄冷笑。
“你猜我信不信?”
陆寻笑了笑。
“顾延章以为,赵大夫走了,我就不能进三司。”
“他错了一点。”
裴玄问:
“哪一点?”
陆寻看向青竹手里的纸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不代表陆寻不在。”
青竹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忽然觉得,它比木匣还重。
今日的三司堂。
她要替陆寻把这张纸递出去。